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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二·绫濑千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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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陪富江待产时,富江曾经问绫濑:“为什么那么照顾伦子?”

    绫濑当时只回答道:“原因么?想保桩我和姐姐’的另一种可能而已。”

    任何过去都有过无限可能。而绫濑所接受的仅仅是其中之一罢。

    “呐,富江,我没有告诉过你吧。”

    绫濑一边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以免令正在吃奶的天女呼吸不畅,一边说,“每次看到伦子和她身边的一切,我就好像看到过去。所以不在意是没办法的。”

    ……即使决定死不回头,可是,作为真正少女的她也有着“假如”的软弱幻想。

    同样是父女相依为命的三人、同样有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同样的一朝变故——所以幻想着极为相似的对方能与如今的自己不同。

    幻想着世界上还有一个“自己”生活平顺、无波无浪。

    仅此而已。

    假如,一切都还是如前年那个夏夜之前的话。

    ……

    “呜哇——北海道七日游!好棒!我要去,当然要去呀!”

    刚满十四岁的少女欢呼一声,拍拍手后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刚刚成年的大男孩,“呐呐,这次花了多少打工钱?”

    “不多,一学期,”星野雅纪表情平静的说完,把口袋里两张票递给她,“小千,花火祭第二天晚上有话剧,你和晴海一起去看吧。”

    绫濑先是一愣,接着眼珠一转,坏笑道:“那不就是后天么?呐,想对我姐姐做什么啊,雅纪哥哥?”

    星野雅纪闻言一笑,原本摆着的严肃面容顿时就柔和下来,他微微倾下身——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太明显——他一掌拍在绫濑头顶上,视线与她眼睛持平,“你说呢?”

    “我就知道,我要告诉爸爸,你要对姐姐做坏事!”绫濑鼓着脸从星野雅纪的手掌下逃脱,跑开几步回头冲他扮鬼脸,“不过话剧我就勉为其难去看了,谢啦,拜拜!”她还扬了扬手里的票。

    “小讨厌鬼。”星野雅纪在原地笑骂一句,然后转身回道场工作。

    绫濑站在街口远远的冲星野雅纪的背影继续做鬼脸。

    ——与水岛慎也是尾崎姐妹的竹马一样,星野雅纪是绫濑姐妹的竹马;也与水岛慎也喜欢伦子那样,星野雅纪喜欢着晴海。同样的,与舞子一样,绫濑对此十分清楚。

    当然也不是完全一致。

    至少,绫濑完全不清楚晴海的意思。准确的说,她知道姐姐此时并不“喜欢”星野雅纪。

    他们是青梅竹马,只是青梅竹马。

    或许是青春期的萌芽,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绫濑有着懵懂的憧憬与妄想。

    像是爸爸那样的,成熟、冷静、温柔、深情、坚韧、有担当又带着一些生活情趣的男人,是绫濑渴望的对象。

    可爸爸是爸爸,是爸爸。

    但是,还有星野雅纪。

    绫濑从小就觉得星野雅纪就好像年少的爸爸,有着少年人的朝气却没有脱离“稳重温柔有担当又风趣”的范围。

    如果能像姐姐那样被星野雅纪放在心上就好了。

    如果姐姐和雅纪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并不矛盾。作为少女的憧憬与作为妹妹的祝福毫不矛盾。

    花火祭上,绫濑看见了与晴海约会的少年。自然不是星野雅纪。

    以此证实绫濑所想。

    晴海是与她不一样的。

    “这么说姐姐要与那个男孩交往?可是雅纪哥哥怎么办?”花火祭结束后,与晴海走在回家路上的绫濑问道。

    晴海露出苦恼的神情,她吹吹额前的刘海,十分无奈,“我一直在拒绝雅纪,他清楚我的意思,所以——”

    晴海说到这,盯着绫濑,“不要帮别人追你姐姐好不好?”

    她指的是绫濑每次替她接下星野雅纪邀约的事情。

    “什么嘛,也许姐姐只是没发现自己喜欢雅纪哥哥啊,所以我才……”

    “是你自己想玩吧,小讨厌鬼。”

    “就是这个!你们都是坏蛋都一样喊我小讨厌鬼!最讨厌了!”

    “因为你就是小讨厌鬼。”

    ——小讨厌鬼要去追求理想的恋人了。

    但是……

    “小千,你只是一个小孩。”

    被拒绝了。

    理所当然的事情,却还是令绫濑感到头部升温的羞耻。

    “我已经十四岁了!不要叫我小千了啦!”摞下这句虚张声势的话,绫濑跑了。

    才不会轻易放弃。

    这是她憧憬中的对象。

    一直被星野雅纪当小孩,总是被“小千”“小千”的喊着,自然无法作为被他当作平等的异性来对待。

    绫濑想,首先不能再被叫做“小千”才能开始追求星野雅纪。

    还有着足够的时间让她长大,足够她追求理想中的男人。

    但是……

    绫濑看到星野雅纪牵着晴海的手送她回家。

    是第一次无法接受。

    “小千,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不要跟你说话!”

    回家后隔着房间门的姐妹如此对话。

    会生气和无法接受并不是因为星野雅纪。

    绫濑与晴海十分清楚。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感到欺骗——被姐姐欺骗。

    “你们去北海道玩吧,我才不去!”

    至少在消气之前都不会理姐姐。绫濑孩子气的这么决定。

    从来没有和晴海生过气,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晴海是那么爱她。

    所以这种孩子气的发泄方式,得来的结果是在开学前一天——北海道七日游结束的那天晚上——人生全然坍塌。

    那个夏夜。

    绫濑千秋睡的正香,突然被大脑传出的剧痛惊醒,“嘎……”她痛得失去思维能力,只是条件反射的从被窝里滚了出去。

    闹钟被滚动的人体推倒,接着被碾了过去。

    绫濑已经痛得肌肉痉挛、眼眶迸裂,鼻涕和唾液混合着血丝糊满了脸,心跳如同快跳出胸腔一般激烈的跳动着……

    一分钟后,绫濑平静了下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