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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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是公主的好处吗?但是不是说后宫不得干政吗?如果我没有离开过宫廷的话,也要受这个规矩限制吧。而且,您心中都看得明白,何必又来问我。”云凉一脸真切地看着老皇帝,说着心中的疑问。

    “泷运跟泷祺都是出色的,能力、手段、才智,身为继承人该具备的,也都已经有了。咳咳……”皇帝似是没听到云凉的话,自顾自话。

    “泷祺善于隐忍,做事统观大局步步为营,却不如泷运的果断狠利、拿得起放得下,而泷运在用人制衡方面又不及泷祺的老练。再有一点,泷祺现在的势力还不够成熟,人倒是有却没几个能撑大局的,这一点是致命的弱点。

    若非泷运受这次刘家的影响,这会是他最大的优势,如今却不好说了。再者,他们还都太嫩,比起安亲王,还不够看。”

    对于刘秀成将罪责全揽下来,最大可能的保全了大皇子,虽然他的想法是想借韩泷运的势力让刘家在以后东山再起,但皇帝心中还是感激的。到底是亲生儿子。

    一山难容二虎,不是没有想过除掉韩泷运,为了保日后新皇的一个太平天下,但云凉的出现让皇帝看到了一线生机,或许,有云凉和韩泷瑾在其中调合,能够既保住韩泷运的性命,又能保得江山。除掉韩泷运的念头也渐渐弱了下来。

    “先不要想这么多,休养要紧,否则怕是连两年都拖不到。”以云凉的直白看来,皇帝对自己的身体早就有数,也不像其他帝王那么顾及,而且,他能将身体状况安心交付的人,也只有云凉了。在这种时期,一旦将皇帝的身体实情泄露出去,那就是一颗炸弹。

    这一次皇帝却没有听云凉的劝告,反而无比严肃地看向云凉,身上的帝王之气隐隐见形,令没有防备的云凉差点本能地放出杀气。

    “我要你发誓,尽你最大的能力,保全你大哥。”锐利的眼神刀削般定在云凉身上,他这话,无疑表明了他的选择,如果他信任云凉不是做戏的话。

    云凉同样一脸肃穆地回视,连“朕”的称谓都改换了,真的是认真的吗?

    心底泛起一丝苦笑,“我又何德何能……”

    “朕清楚,若是以你的个性,没有万全的准备你不可能只身来到皇宫,你的自信不全来源于闻香教,朕之前不问你,是不想生出疑隙,也信任你做事的分寸。现在,朕还是不问,也不会干涉,但是,你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双目中爆发的精明令人无所遁形,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一滞,云凉清楚皇帝说的都是真话,如果自己的实力让他感觉到威胁,他绝对不会犹豫地出手将威胁扼杀,但重要的是,他到底看出了多少?金慎之、朝廷控制的那些官员,还是刺?

    在皇帝的气势之下,云凉也认真对待起来。与帝王谈判,最终也只能是妥协。回视对方的眼神,“我答应,会尽我所能,但最终的结局,还要看他怎么做不是吗?”如果他以后也是起兵造反,难道也要保全吗?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容忍吧,那与刘秀成的谋逆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不明白她的话。松开紧抓云凉的手,一瞬间气势退尽,云凉看到的是一个老人的沧桑。

    阖上双眼,仰天深叹,“朕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威胁到江山社稷,这是底线。”他知道,韩泷瑾和云凉,无需多言,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明白该怎么做的。睁开双目,看着云凉,收紧握着云凉右手的手,“记住你答应的话。”

    “我虽不算什么俊杰君子,但也是江湖出身,最看重的便是一言九鼎。”难得的信誓旦旦,不光是对帝王的承诺,也是对一个老人的安抚。

    “好,好,到头来还是朕亏欠你的。”双目中确实有着欣慰也有愧疚。

    “就当是我还生身之债好了。”虽然是玩笑的口气,云凉心里却有几分当真。

    她实在不了解父亲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可是到了现在,她对皇帝的拉拢利用没有多少反感。起码对自己,皇帝的言行是真实的,除了一开始的试探,就几乎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真实意图,利诱也好,威逼也好,却让云凉觉得放心,也渐渐能够接受他的一些好意。

    也许皇帝这一招正是针对自己这类人的好手段,提防了,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戒。韩泷熙有两个好父亲,只可惜让她这个习惯了孤独的人占了便宜。不,现在自己就是韩泷熙,就是赫连云凉,自己的思想就是最真实的存在。

    “朕会补偿你,小云,你也是我的孩子啊。”云凉此时不清楚,皇帝的一语补偿到底有多少深意,直到以后,才明白皇帝的良苦用心,却是再也没有机会表达感激,唯有竭力守护韩家江山稳定昌盛。

    刘家的这次事件,并没有被大肆公布出来,以谋害皇族定罪,株连三族。最大程度地保护了大皇子庆王的声望。百官也是有眼色的人,见皇帝如此保全韩泷运,也明白皇帝对大皇子的重视,以前依附刘家的势力,也都逐渐转投庆王门下,朝堂倒是没有预想的****。

    少了刘家一家,三足鼎立的局面却没有多大改善,不过势力划分还是多少受了影响。三皇子睿王的势力扩张不少,也被众人看好是最后的赢家。

    受刘氏一族的牵连,朝廷官员格局重新洗牌,不少后期之秀异军突起,其中以在刘家事件中功劳甚大的金慎之、金科新秀元镜最为引人注目。

    当然还有一个人,是京城官员百姓津津乐道的,就是皇家失而复得的厉害公主。

    皇帝借刘家事件的余波,以加强京城守戒,监督官员言行为由,设立了一个特殊的机构……谨检司,也是日后名噪一时,被称为“皇室之眼”的特务机构,与皇家影卫同样神秘莫测的存在。

    其最高指挥为司长,享正四品待遇,由皇帝直接任命,同大内侍卫统领、禁军统领、影卫统领一同被称为皇帝的四大护卫,而这个在日后百官无不忌惮、备受争议的谨检司的第一任司长,就是四公主韩泷熙。

    虽然现在的谨检司仅有雏形,声望势力远非日后所能及,但也是对云凉安危、地位的一个保证。因为昭国曾有过女皇掌政的历史,所以,朝廷对云凉的反对之声没有过于激烈,当然大部分是因为在皇宫第一次昭告身份之时,云凉的惊世表现,让百官对她还是有所忌惮。

    刘氏一族的覆灭,也正式宣告曾经烜赫一时的四大世家时代的终结。而这轰轰烈烈的结束,对某些人来说,却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皇权之战,才刚刚上演而已。

    安亲王重伤未愈,皇帝特准许其在府养伤,念其因公遇刺劳苦功高,免去了他一月的早朝,又着身边的人代他探视,皇宫里的好东西成箱成车地往安亲王府运……

    皇帝都如此表示了,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当然也要跟着走,一时间,安亲王府的人流量,是空前的繁盛。

    踏出安亲王府的监视范围,韩泷祺撤去脸上客套温和的伪装,神色仿佛平淡如常,但眼底的阴沉,还是没有逃过段铭瑞的眼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平静的伪装下暗涛汹涌。

    “铭瑞,看出来了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仅仅是面对“养病中”的王叔,自己已经步步心惊。

    一句话,说得是多么的不甘心,却不得不甘心。

    因为这是事实,更是残酷的现实,面对从头到尾都未改谦和温善、说重一句言辞的安亲王,应付起来已经捉襟见肘,让他再次看到自己羽翼的稚嫩,可怜他现在,却没有任性沮丧的权利。

    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再也不想尝试处处被克制、软弱无力的滋味,他的皇室之血盈满骄傲,韩泷祺的名字代表的不应该是臣服。

    他需要权势,需要变强,需要一直不停不回头,坚定地走到那个位置。在那里,才能完成他的夙愿。

    段铭瑞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因为同样,这趟安亲王府之行让他感觉到差距。

    从一进门起,安亲王府的那种气氛让人不由自主地紧张,不仅仅是仆人下人谨行少语,无一例外的探不出口风,更是因为暗中那些监视的视线,能感觉到,却无法确认对方具体的方位。

    不论段铭瑞堂堂听雨楼的楼主,韩泷祺的武功修为也不在话下,两个高手,却确定不了监视自己的人,这种认知,叫人心惊也叫人心凉。

    这就是安亲王的实力!手下的高手云集,皆不在自己话下。

    即使他人不在朝堂,手下的势力却依然稳固,皇帝趁机收他的权,他乐得配合,反而让人探不出他的深浅。

    “安亲王,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对付的,但是,所幸,还有一个人,他不得不收敛忌惮。”易容成侍卫跟在韩泷祺身后的段铭瑞沉沉开口。“我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