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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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傲晴离得近极了,江千凝甚至可以看到那眼睛里的血丝。脆弱,渴望,一切都被放大了。江千凝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般无用,明明应该拒绝,却哪怕握紧了拳头,还是没有推开靠近的梁傲晴。梁傲晴触碰过的脸颊微微发烫,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江千凝还是对自己的自控力太自信了。

    梁傲晴抬眼看着皱眉的江千凝,抚上的手掌停留在了她的脸上,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江千凝的肌肤,细嫩顺滑,那被江千凝咬得娇艳欲滴的嘴唇一直都是梁傲晴无法抗拒的美好。怎么会有一种爱,多得满溢出来,无论怎么亲近都觉得不够倾诉。

    无穷无尽的爱,如岩浆一般,从梁傲晴的心田流过,她知道那是滚烫的,灼人的,可她无法控制态势,她只能抱着江千凝,哪怕结局是一同被烫伤。

    “说你不爱我。江千凝,说你一点都不爱我,从来没有眷恋过。”梁傲晴扯着心低吼着,她越靠越近,看到了江千凝眼里的动摇。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都碎光了,她不信,江千凝说得出口。如果她说出口了,梁傲晴觉得自己真的会怀疑江千凝对自己的感情。

    她在赌,赌自己的分量。

    江千凝的呼吸都乱了。气促的呼吸顺着起伏的胸膛喷吐出来,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她只是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轻微地摇头。身体先于思维否认了可怕的假设。

    “我……”

    梁傲晴把心都剖开的眼神让江千凝觉得刺疼极了,疼到视线都开始模糊。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看着梁傲晴越靠越近,当唇畔多了一抹柔软,江千凝才明白,太迟了,真的和梁傲晴说的那样,来不及了。

    梁傲晴捧着江千凝的脸颊,吻了上去。吻里带着苦涩,带着伤心,却又如同生生不息的火种,烧到江千凝的心里去了。她的手掌抵着梁傲晴的肩膀,却使不上力,最终也只能顺着梁傲晴的身子滑到她的腰侧,承接着梁傲晴从小心翼翼到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舌尖有眼泪咸涩的味道,言语和呼吸都被吞入了腹中。如果可以,梁傲晴会把江千凝整个人都吞进去。那样才安心,才不怕江千凝突然离去。情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前一秒还在撕心裂肺,后一秒便被对方治愈了。

    江千凝在梁傲晴的吻里感到了两种极端的情绪。脑子里做好的所有计划又一次在梁傲晴面前崩塌了,思维被拉扯进了漩涡,江千凝想纵容自己一次,可越放便越收不回来了。握紧的拳头渐渐放开,梁傲晴愈发前倾的身子让江千凝本能地护住了梁傲晴的腰身。

    才几步,梁傲晴就将江千凝压在了真皮的沙发上。

    疾风骤雨般的吻落在江千凝的脸上,脖颈上,梁傲晴的大脑完全空白,只是有一种极度的渴望,让她分秒都不想远离江千凝。

    爱伴随着恐惧,写着一首令人惊恐又无法抽身的诗篇。

    江千凝的呼吸变得破碎,像是小火星落在身上,好几处都起火了。“傲晴,别……别这样……”她呢喃着,说着令人讨厌的拒绝,可身子却配合着梁傲晴的起伏。

    梁傲晴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纯粹地不想放开江千凝,急躁地必须要做些什么事情才能平息内心的不安。却不知道,在她身/下的江千凝像是跌入了沼泽,拼命挣扎,但都无济于事。

    梁傲晴的吻越过脖颈,直抵锁骨,因为本来就比较裸/露的礼服被梁傲晴一蹭便蹭开了拉链。半露不露的酥/胸在洁白的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梁傲晴吸吮着锁骨,手指摩挲着江千凝的腰际,心里越是疼便越是想要亲近江千凝。

    “梁傲晴!”

    最后一抹理智将江千凝拉回来了一点,她喊了一声梁傲晴的名字。几秒钟后,感受到了在自己身上的梁傲晴停下了动作。

    过了一好一会儿,梁傲晴才挺起身子看着江千凝,绑着头发的发带松了,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梁傲晴靠着月光凝望着身/下的爱人,优雅迷人,却极为克制,轻蹙的眉头让人不忍她受任何的痛苦。却愿意为她献出全部。

    江千凝,你知不知道,爱到无能为力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梁傲晴着了魔一般地看着江千凝,看着她瞳孔一缩一张的变化,看着她额头上的细汗,看着她从难耐到不解。手指拨开了凌乱的发丝,停在了她的耳侧,轻轻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江千凝语塞了,她只是想要梁傲晴停下来,可梁傲晴停下来了,她的身体又空虚地可怕。看着梁傲晴那张明媚中明显染上失落的眼睛里,江千凝看到了矛盾的自己。

    “我不要分手。”梁傲晴接过了江千凝的沉默,她认真地说着,霸道又执着:“你听着,江千凝。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你还爱我,就不要分手。”

    江千凝迷惑了,只要爱,就真的能在一起吗?那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为情所困,最后不得善终。可梁傲晴的表情是那样坚定,坚定地就像是去取经的唐僧,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动摇她的观点。

    “我爱你。”江千凝摇了摇头,任由心底开出了一朵以刀刃为花瓣的铁花,戳破了筋肉,用血液染红了它。“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爱不起你。我无法像你一样不管不顾,为爱疯狂。在我的世界里,爱情……”江千凝说不下去了,她觉得接下来的话比死还要让她难受。

    “爱情,是可以为其他事情牺牲的……对吗?”梁傲晴愣住了,却帮江千凝接着说了下去。语气淡如清菊,可谁都能听得出那里面的落寞和寂寥。

    她理解了江千凝,可谁来理解她。

    江千凝怔了半天,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眼神里的光慢慢暗淡下去,无力地说道:“是的。”

    她的话打碎了梁傲晴最后一点希望,重锤之下,梁傲晴的身子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破裂,碎渣碾在心头,疼得让人睁不开眼。

    “江千凝,你知道最让我伤心的是什么吗?”梁傲晴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和泪水的双眸直视着江千凝,克制着滔天的情绪淡淡地问道。

    “什,什么?”

    “是你没有努力过就和我说分手。”梁傲晴苦涩地挑起了嘴角,一滴豆大的眼泪落在了江千凝的胸口。“如果有一天,我们都承认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我们不得不分开。那么,分手,是我们缘分太浅。可现在,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选择了放手,那不是缘分太浅,那是爱不够深。”

    梁傲晴的话一针见血。她不是不懂,而是太懂又太爱,爱到把对方排在了自己的前面。

    “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而是越往后走,越艰辛。你害怕了,你退缩了,你对我的爱支撑不到那么久以后了。”

    “别说了!”江千凝捂住了梁傲晴的嘴,企图阻止她继续说下去。那些话太真实,真实到让人受不了。她从来不知道梁傲晴把她俩的感情看得那么透,可她明明是天真无邪的样子,每日里的欢笑又夹杂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忍耐。

    如果能轻易分辨,梁傲晴又是怎样把自己劈成两半的?江千凝觉得自己痛得不行了。

    “为什么不说?因为我说对了是不是?”梁傲晴笑了,笑得让人触目惊心,可偏偏那笑容里还有一丝没有褪去的火光,在灼灼地燃烧着。

    “对了也没关系啊。”梁傲晴越说越轻,像是在吟唱。

    没关系吗?江千凝不解地看着梁傲晴,有一种被揭穿后赤/裸裸的冷冽。

    “因为我还是爱你。我只是想你再勇敢一点,多坚持一会儿……以后没有你想象地那么艰难,就像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推开一样。”

    梁傲晴觉得自己因为江千凝变得可以对着自己的伤口笑了。那个感觉很奇特,明明很痛,却又有一种不息的毅力在支撑着。她想着如果江千凝有一天听这些话都无动于衷了,那才是自己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吧。

    “傲晴,你……”

    江千凝怎么拒绝得了这样的梁傲晴。她觉得自己完了,在彻底沦陷之前,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从今往后,面对梁傲晴,自己将再也无法说出和今天一样绝情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