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小说网 > 重生于康熙末年 > 第九卷 谒金门 第四百章 连心

第九卷 谒金门 第四百章 连心

推荐阅读:大魏读书人我的帝国无双明天下唐枭乘龙佳婿长宁帝军盛唐风华银狐逆鳞续南明

一秒记住【武林小说网 www.50xsw.com】,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去年恩科的武进士,在随旗行走了几个月后,三月初补了缺。  永庆补了个从六品的外职武官,将入陕西为卫千总。

    自打添了儿子,永庆就有些恋家,寻思若是外放的缺在直隶或者近些的省份,便带家眷前往。  但是,没想到却补到陕西。  这大老远的,孩子又小,他也不敢折腾,便只能熄了之前的心思。

    略带惆怅过后,永庆还是很满意这个缺的。  这几个月,他同曹颙两个聊过好几次外放补缺的事,近些年四方鲜少有动干戈的。

    沿海一代虽说每年都有海盗,但是不过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  再说他是八旗儿郎,在骑射上有所长,到了船上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永庆原本是想往西南去的,西南地处偏远,民风彪悍,往上爬的机会也就快些个。

    “西北多战事”,这是曹颙与永庆说话中提过的。  要想谋取军功,还是往西北发迹最快。

    西南虽有招抚所,经常有生番闹事,可说到底不过是藓芥之患,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西北则不同,挨着蒙古、青海、西藏,那边的蒙古人可是不甘心雌伏。  每隔几年,休养生息消停了一阵子,便又要冒出头来闹腾一场。

    听了曹颙的话,永庆才发现自己着实短视了,便也盼着补西北。  虽说往兵部跑了两遭儿,但是却不见有什么口风下来,他便有些听天由命。

    曹颙见他功名心切。  有些个不放心,道:“善余兄要是只想升职快,地方如何能比得上京里?陕西离京又远,善余兄一人从位卑做起,谈何容易!”

    永庆倒是意气风发,他虽说想要早些出人头地,但是却不耐烦用这个亲朋故旧的关系。  想要凭着自己地军功混功名。

    曹颙见他如此有干劲,心里也为他高兴。

    永庆面上笑着。  有件事却没有同曹颙提起。  那就是他这次补缺,能顺利补到西北,这其中有十四阿哥的人情。

    并不是他主动攀附,而是从兵部得了缺后,听那边的司官提及。

    三月十二日,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  宜出行。

    永庆跟着几位补到西北的武官一同启程,曹颙与永胜将永庆送到城外。  待永庆他们骑着马,渐渐打视野中消失,曹颙与永胜才调转马头回城。

    永胜的性子沉稳不少,对于曹颙也不像过去那样冷淡,言谈之中带了几分感激。

    “富易妻,贵易友”,世间长情。  曹颙却能待永庆如往昔,这已经是难能可贵。

    进了城,因两人身上都挂着职,便就此别过,往各自衙门去了。

    骑在马上,曹颙重重地叹了口气。  左右相交的不过那几个人。  如今永庆与程梦星都离京,十六阿哥因身份所限,能见的次数也有限,纳兰富森与德特黑他们,也是各自都忙着。

    待进了太仆寺衙门,曹颙就觉得气氛有些阴沉。

    王景曾地嘴角挂着冷笑,伊都立的脸黑得跟经年地锅底儿似的,两人谁也不瞅谁,像是两个孩子般。

    曹颙心里暗自好笑,这个时候讲究“喜怒不形于色”。  官场尤其是。  要不然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结了仇怨。

    不管心里对上司、同僚、下属印象如何,这面上还是要过得去才是。  要不然的话。  少不得被人讲究一番。  若是职位高的,会被人批为眼高于顶、瞧不起人;若是职位低的,会被人骂为不懂规矩,不通世事。

    这王景曾与伊都立,一个是学士府出来的翰林老爷,一个世代勋爵出来的大家子弟,这两人地涵养都跑到狗肚子里了?

    只是他不晓得原由,也不好插话,便只作未见。  待到两人不在时,询问了唐执玉,曹颙才算是晓得了原由。

    原来,今早伊都立来时,脖子上有块胭脂膏子。  大家都是男人,看过就算了,心里有数就是。  偏生王景曾重礼,行事有些方直,见了后,冷哼了一声。

    伊都立虽说受外祖父索额图连累,家族不似过去风光,但是身上也带着几分傲气,不是谁说能甩脸子就甩脸子的。

    太仆寺卿与太仆寺少卿虽说是上下级,但是官职只差一级,一个从三品,一个正四品。  况且伊都立还是满人,底气越发的足,还真没太把王景曾放在心上。

    这一声冷哼,却是扫了伊都立的颜面。  虽说过后他晓得缘故,将脖颈上的胭脂擦了,但是脸上也开始难看了。

    说起来,王家与伊都立家,早年也有些往来。  当年王景曾祖父王熙与伊都立之父伊桑阿同为大学士,一个保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一个是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

    两位大学士都是卒于康熙四十二年,一个生年七十六,一个六十六,一个谥号“文靖”,一个谥号“文瑞”。

    虽说两人满汉有别,但是同为阁臣多年,少不得有些私交往来。  论起来,伊都立年岁虽说比王景曾小十来岁,但却是“世叔”的辈分。

    满洲人最重礼数,王景曾眼高于顶,并不把伊都立放在眼中,将过去两家的那点交情早抛到脑后去了。

    他摆出上官的架子,还这样阴阳怪气地,伊都立如何不恼?

    曹颙听了前后原由,越发觉得无聊,这才多丁点儿的小事儿,就值当这两位这样儿?

    曹颙心里也在纳罕,这宰相府邸出来的子弟怎么这样,是不是有些不晓得自己身份?你是下来做太仆寺卿的。  不是做御史。  纵然伊都立有损官威,那也是御史们地事儿,轮不到你来甩脸子。

    只是因这一打岔,王景曾倒是不如先前那般关注曹颙了。  或许是他盯了几天,盯得累了。

    曹颙虽说懒,但是骨子里也有几分好强,对于公事向来是一丝不苟。  任谁也挑不出错处的。

    伊都立却不同,本就有些大大咧咧。  加上最近纳星之喜,粗心之下有了纰漏也不奇怪。

    王景曾察觉后,越发上心,惦记着总要给伊都立些排头方可。  说他“敲山震虎”也好,“杀鸡骇猴”也罢,总想要痛痛快快地出了这口浊气才成。

    他却不想想,哪个给他气受了?还不是他自己摆谱没摆起来。  心里才窝出了火气。

    对于王景曾的小算盘,还有伊都里的恼火,曹颙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同僚。  他便也学了唐执玉,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同往日一般无二。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出了衙门,伊都立凑到曹颙面前抱怨道:“那酸丁委实碍眼,这是到谁面前装大爷?若不是在衙门里。  真想上前踹他两脚,看他还哼不哼!”

    曹颙摇摇头,不赞成地说道:“不管王大人如何,大人这边也该小心了,他不过是哼了一声,要是让御史逮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弹劾是少不得的。  ”

    伊都立笑着点点头,道:“孚若好意,我记在心上了,这不是高兴地么!这几个月,我费了多少心思,这才抱得美人归。  如今,才晓得,之前那三十年竟是白活了!”

    曹颙见他说起这个,满脸放光,实不好说什么。  也只好跟着笑笑。

    曹颙已经跟郑虎提过杨瑞雪在京城之事。  郑虎对这个妹妹谈不上好恶,也没有相认的意思。  不过。  听说她又寻了人家,有了安身立脚之所,他还是松了口气。

    *

    曹府,梧桐苑。

    初瑜因身子沉,最近渴睡得厉害,白天也经常来一觉。  恒生地夜哭之症,却还是没有治好,请了好几个老太医,也用了不少民间方子,都是不顶用。

    紫晶见初瑜辛苦,早就同她商议着,是不是将恒生移到葵院去。

    虽说葵院上房住着五儿,但是俩孩子还都小呢,也不到避讳的时候,紫晶也能跟着照看。

    初瑜原还有几分舍不得,因近日身子显怀,人也变得慵懒乏力,有些照看不上恒生。  因此,再紫晶老话儿重提时,她便应了将恒生挪到葵院的提议。

    葵院与梧桐苑,一个在西路,一个在东路,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初瑜每日往那边去上两遭,也只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

    恒生六个多月了,已经会爬了,“蹬蹬蹬蹬”地,小腿特别有劲儿。  放在炕上就开始爬,爬累了就坐下瞅着人笑,虎头虎脑地,甚是可爱。

    五儿与四姐儿像是寻到了新玩意儿似的,哄着小侄子玩儿,也能乐呵上半天。

    紫晶性子爱静,初瑜原还怕恒生吵到她,想着是不是在梧桐苑边上收拾出一个院子来给恒生。  但是见紫晶脸上多了笑模样,倒是比过去有鲜活气儿,她便歇了这个念头儿。

    见紫晶这样喜欢孩子,初瑜心中也是感触万分,私下里同曹颙说起,有些后悔没早点注意到此事。  等等看吧,看看紫晶心里能不能松动松动,身为女子,还是嫁人生子是正经。

    紫晶虽说看着不过二十许,但是她比曹颙大七岁,今年已经是二十八,实实在在地老姑娘了。

    曹颙与初瑜这两年都劝过她,但是她却实没有嫁人地意思,还说这边儿府里用不到她时,便回南面府里当差去。

    紫晶既这么说,曹颙与初瑜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便也只能由着她。

    这日,初瑜打葵院回来,有些乏了,便歪在外间软榻上小歇。  迷迷瞪瞪中,她只听到有孩子叫“母亲”,还伴随这孩子的哭闹声。

    初瑜只觉得心里针扎了似的疼,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梦中醒过来。

    她只觉得汗津津的,浑身已经被冷汗打透,坐在那里,一时醒不过神来。

    喜云见了,唬了一跳,忙投了帕子上来,侍候她擦脸,口中关切地问道:“格格这是梦魇了?快换了衣裳吧,这着凉了可不妥当!”

    初瑜点点头,任由喜云施为。

    喜云一边帮初瑜擦了脸,一边唤喜彩、喜烟几个去取干净衣裳来。

    初瑜抚了抚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眼中满是焦虑。  天佑,天佑……

    难受的不止是初瑜,还有曹颙。

    太仆寺衙门外,曹颙同伊都立说完话后,婉拒了伊都立的邀请。

    伊都立得了杨瑞雪这个美妾,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又不好大肆宣扬,如同“锦服夜行”,巴不得寻人炫耀一番。

    别人不方便,曹颙却是个知情的,正是显摆地好对象,偏生他还不配合,使得伊都立略有遗憾。

    曹颙却是颇有顾忌,不愿意掺和太多。  先头伊都立纳妾的时候,虽说预备了厚礼,但是人却没有出面。

    虽说曹颙没有跟着过去,但是想着杨瑞雪还在外宅等着,伊都立身子也轻了,早间的不痛快也抛在脑后,美滋滋儿地去了。

    同伊都立别过后,曹颙去了西直门内李宅。  李煦的信已经到了,要大管家安排人将李鼎的灵柩送回苏州去,也是这两日就要启程了。

    不过是问些随行人员,棺木路引齐备之类的话,曹颙到李宅走了个过场后,便告辞回府。

    虽说是下晌,日头正足,但是曹颙却有些不对,只觉得左眼跳个不停,身上有些发冷……

    *

    江宁,织造府,开阳院。

    听着天佑撕心裂肺地哭叫声,曹寅长长地叹了口气,睁着一双老眼,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暗暗祈祷:“满天神佛,列祖列宗,请保佑我孙儿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