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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五百七十六章 漩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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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西华门外。

    “孚若!”那侍卫看着来人,脸上多了欢喜,挥了胳膊,招呼道。

    来人正是往这边递牌子的曹颙,听到有声音招呼,抬头看来,却是昔日同僚。

    原来,这个侍卫就是当初曹颙初次当值时、德特黑那什的同僚伊都善。

    虽说当初曹颙在外班没待多久,就调进内班,但是因同德特黑关系好的缘故,与这边同僚也多有往来。

    伊都善老姓伊尔根觉罗氏,是伊都立的堂兄,静惠的堂舅,说起来也是曹家的姻亲。

    六年前,他是三等侍卫,前几年升了二等。

    他比伊都立年长几岁,留着胡须,身形魁梧高大,颇有勇士之风。

    “伯安兄,这是……当值?”曹颙瞅了眼他身上,穿着貂皮褂子,挂着朝珠,腰牌却换了一等侍卫的牌子,笑道:“伯安兄高升了,可喜可贺,我才回到京里,还不得消息,改日大家伙却是要好好喝一顿。  ”

    伊都善摆摆手,道:“实没什么可贺喜的,不过是苦熬罢了……我也是孚若那个年纪进宫当值的,这都二十多年了。  昔日同僚,都在外头为都统、为提督,我却是这才熬上一等,又是……”

    他原想又摊上这个看守咸宁宫的倒霉差事,但是看了看边上当值的侍卫,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曹颙已经从袖子里掏出请见折子,递给西华门地侍卫。  请他叫人往乾清宫送。

    伊都立探出脑袋,望了望远处,却是迟迟不见太医的身影。

    他看着曹颙,犹豫了一下,有心请曹颙去催一催,又不好意思开口。

    正思量着,伊都善就听到脚步声起。  转过身去,却是皇长孙弘皙面带忧色走来。

    虽说二阿哥被废。  但是康熙对嫡子所出的两个年长孙子还都是有些照拂。

    弘皙不必说,早就封了贝勒,如今住在阿哥所,还没有出宫开府。

    弘皙异母弟弘晋,也住在阿哥所,早已娶亲生子,今年满二十。  因受到父亲连累的缘故。  没有正式请封,但是相应供给,却是按照奉恩辅国公的待遇来的。

    要知道,大阿哥那边所出的嫡子,今年也是二十了,却是同父亲一道,圈在王府那边七八年了。  别说是辅国公待遇,就是闲散宗室地待遇也没有。

    两相对比。  实是天壤之别,怨不得别人会以为圣心仍在二阿哥这嫡出一脉上。

    两位皇孙都已经相继成人,要是康熙想仿明太祖旧事,弃子立孙,也不无可能。

    “伊大人,额娘如何了?太医怎么说?”弘皙散朝后出宫。  才回来,得了嫡母病了的消息,便匆匆赶来。

    却是规矩所限,无法进咸宁宫探望。  听说侍卫头领伊都善在西华门,弘皙便赶过来询问详情。

    伊都善见了弘皙,心里松了口气,躬身道:“二爷来地正好,使人去太医院催催吧,这都叫人过去两个多时辰了,还不见太医过来。  ”

    弘皙已经看到曹颙。  却是微微一怔。

    他们两个。  同年同月所生,早年又曾同在尚书房读书。  却是半点交情也无。

    一个是皇帝的嫡长孙,一个是下溅的包衣之子。

    在弘皙眼中,曹颙原不过是玩意儿一样的东西,所以见不得他出风头,见不得皇帝偏宠他。

    当年,不过是恶作剧,想要戏弄戏弄曹颙,没想到却受到康熙的训斥。  这以后弘皙的心里,对曹颙就有了忌惮之心。

    之前,弘皙只以为是养恩大于生恩的缘故,使得皇玛法待曹家甚厚。  将包衣之子,当子侄般关爱。

    这半年,因太后数次赏赐曹颙之母,使得各种揣测满天飞。

    连带着弘皙这边,也自以为弄明白了去康熙关照曹家地缘故。  他能查到的消息有限,查来查去,不过是同初瑜一个结论,以为李氏是大长公主的私生女,祖父的亲表妹。

    这似乎也能解释通为何曹家这般受到恩宠,李氏所出的这双儿女又都结亲皇家宗室。

    这几年的沉浮,使得弘皙已经尽收锋芒,变得内敛起来。

    微微一怔后,他脸上已经添了笑,道:“曹颙回来了,这次你却是立了大功。  说起来,我做为皇玛法的孙子,也当向你说声谢……”

    这却不是假话,听闻有准格尔人假降刺杀之事,弘皙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说他不用像父亲那样被圈着,但是手上却是没有差事,也没有什么得用的人手。  要是圣驾……他根本就不是那几位叔叔地对手……

    八阿哥虽说连遭呵斥,又被听了钱粮,但是至今朝中老臣眼中,仍然是“今上诸子,八王最贤”。

    京里的皇子,有希望继承大位的还有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生母德妃与宜妃同掌宫务,在宫苑里说得上话。

    出京的皇子中,三阿哥与四阿哥执掌部务多年,也有几分根基。  要是那两位得了消息,奔回京城,也有一战之力。

    不管怎么算,都没有弘皙的事儿,他自然就盼着祖父能再熬给三年五年的,等自己有些根基后再腾地方。

    曹颙地心里,对这位皇长孙是存了避讳的,恨不得避而远之。

    今天遇到,却是不得不应酬,曹颙只好按照规矩执礼。

    弘皙叹了口气,道:“十六叔上个月折了嫡子。  虽然得了消息,从热河驰骋回京,但还是没看上,难过得不行。  我过去陪着吃了两顿酒,十六叔每次都要提及你来。  还说你家有个和尚,是个精通佛法的,要请来给小阿哥做法事。  后来赶上十六婶卧床。  十六叔忙着这头,才没有再提。  ”

    曹颙来前。  已经听初瑜提过此事。

    上个月初九,十六阿哥福晋郭络罗氏诞下了嫡子,却是没有站住,出生不到半月就夭折了。

    早在三年前,十六福晋就夭折过一个嫡子。

    好不容易平复了丧子之痛,却又赶上这种事,实是可怜。

    曹颙身上有侍卫腰牌。  能从东华门那边去阿哥所。

    今天因要遵照规矩,往康熙处递牌子,所以没有先到十六阿哥住处。

    听弘皙巴巴地提到此事,曹颙心里既是唏嘘,又是惊醒。

    这个弘皙以后可会有“忤逆案”地,不能让十六阿哥同他太近了,免得受到牵连。

    少一时,已经有内侍来传话。  传康熙口谕,命曹颙乾清宫见驾。

    曹颙同弘皙与伊都善别过,跟着内侍往乾清宫去了。

    弘皙的脑子里却是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儿,这些年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在登上那个位置之前,所有的荣誉与地位都来自皇玛法的恩赐。

    父亲虽然因糊涂,行事不检。  被小人蒙蔽,失了圣心,但是嫡母瓜尔佳氏却是始终受到圣赞的名门之女。

    就算是同丈夫一道,接受这被圈的日子,但是瓜尔佳氏安分柔顺,至今仍是不能让人说出半个不好来。

    在“二废太子”前,二阿哥为了抬高长子的身份,还特意让他认到瓜尔佳氏名下,充作嫡长子。

    这一认,却是使得弘皙成为“名正言顺”地嫡皇孙。

    他地身份尊贵起来。  成为皇孙中第一人。

    就算是二阿哥被罢废。  在儒家正统眼中,弘皙也比其他庶王更有资格登上储位。  这就是占了“嫡”字地好处了。

    他一边带着人往太医院去。  一边却是在心里暗自念叨着,为什么病地不是阿玛?

    要是父亲病了,说不定会引起皇上的追思,却是好事;要是嫡母瓜尔佳氏薨了,那其背后的宗族力量,弘皙就借不上光了……

    *

    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看着曹颙,原本严肃的脸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些许关切,问道:“你的伤势如何了,这千里迢迢的奔波,别太累着。  ”

    虽然他现在摆出地姿态,如同是亲长们温煦,但是曹颙的心里却感觉不到暖意。

    真是假惺惺,自己因何这般狼狈不说,还不是皇帝的“金手指”,探查出哪里有金了。

    曹颙低着头听了,面上是恭顺状。

    康熙迟疑了一下,瞅了瞅曹颙道:“你今儿初到京,还要调理几日,看着无大碍了,才算是妥当。

    曹颙在旁边听着,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再好生“补补”。

    康熙年说完,见曹颙只是频繁点头头,心里却有些沮丧。

    “这样,你再歇几日,进了十一月在到内务府报道。  ”康熙思量了一回,说道。

    今儿是二十五,看着能好生休息几天了。

    出京半年,曹颙这边的人际应酬,压了许多。  还有不少王府,是曹颙登门请安的。

    康熙坐在炕上,两个手都缩回到衣袖中,对曹颙道:“内务府的蛀虫无数,你不要怕得罪人。  有朕为你撑腰,想个法子,早些将银子赚到手,就是大功一件。  其他的,就朕来安排。  上任后,你也要小心,不要起了贪欲,使得家门蒙羞。  ”

    曹颙在心里苦笑,自己哪里会费哪个心?

    要说维持家里的生活,就算是广州那边地收入,也足够吃喝不愁。

    看来康熙是被贪官横行给闹的,这曹颙尚未到任,就开始给他打预防针了。

    陛见完,曹颙从西暖阁出来。

    走到乾清门时。  他回头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  心里叹了口气。

    *

    阿哥所,十六阿哥住处。

    十六阿哥已是得了信,晓得曹颙回来了,恨不得要亲自迎出去。

    这他还未成行,曹颙已是到了。

    “孚若……”十六阿哥想起昔日两人提到“生老病死”、“天道轮回”什么地,却是不胜唏嘘,道:“看来我是福薄之人。  才使得膝下子息凋零,嫡子站不住。

    这些伤心。  却是无法相劝的,只能哭诉这几年来的历程。

    这一瞬间,十六阿哥仿佛是回到多年强,争着清澈地眸子,将伤心与欢喜都挂在脸上。

    “天道啊!”十六阿哥说完,自己也无奈地笑了。

    曹颙见十六阿哥兴趣寥寥,稍加思量。  将自己即将就任内务府总管之世说了。

    十六阿哥闻言,却是欢喜不禁,要不多就要拍手叫好了:“哈哈,真真是好消息,往后就要借孚若的光,名正言顺地弄银子了。  ”

    曹颙心里却晓得,这差事不是能么容易办的。

    为了安慰十六阿哥,他却是故作轻松。  将南北的货物稀奇,简单提了提。

    十六阿哥喜欢术数,曹颙这边说着报纸上看来地几组数据,他就已经银钱多寡算好。

    曹颙还要去兵部,就没有久留说了一会儿话,就先回去了。  十六阿哥正好在屋子里闷了一天。  便溜溜达达的,送曹颙出来。

    才送走了曹颙,十六阿哥就见有前面闹闹哄哄地,有些动静。  他打发小太监过去瞧了,却是见了护军营的侍卫们往西华门去。

    影影绰绰的,就听说西华门那边出事了……

    *

    接下来的日子,曹颙名义上“休养”,却是片刻也不得闲。

    亲戚家要过去请安,几处同僚也要见见。  兵部这边还张罗着,为曹颙预备了一次酒。

    高太君是第二天中午回地城。  见女儿平安生下小外孙。  也是满心欢喜。  母女两个之前地不愉快,已是烟消云散。

    到了十月二十七。  是长房新丁长生“洗三”的日子。

    曹家几位出嫁地姑奶奶,都回门子观礼。

    十月二十八,则是二房曹硕遗腹子天护的满月。

    因曹硕去世还不经年,不好设席吃酒,但是兆佳氏头一回抱孙子,巴不得拿到大家面前显摆显摆,便发了不少帖子出去,又是热闹了一天。

    曹颙这时方从父亲口中,得知堂弟去世的真相,实是意外得紧。

    向来老实巴交的堂弟,竟染了毒瘾,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他的心里也多了提防,正如同这次塞外之行想到的那般,对于家族之事也开始留心起来。

    曹颂已经在家里立了规矩,将两个兄弟管得严严的,下学就叫人接回来,不需随意与人出去鬼混。

    曹项与小五两个,一个全部心思在课业上,一个还是少年不省事,对于外头的繁华都有些不入眼。

    加上哥哥吩咐,两人便每天家里到学堂,两点一线,本分得紧。

    曹颙听了,看着日益成熟兄弟,拍了拍他地肩膀,道:“恩,不错,有点家长的意思。  只是除了使人看着还不行,总要让他们晓得赌博的难处,这样往后再也人阴*,也能还不容易地反对。  ”

    曹颂点头应了,面上现出为难之色,低声问道“晓得了,弟弟就是这样做的。  这世上啥也不缺,因赌博弄得倾家荡产的还少了。  弟弟已经带着小四与小五去见过几个,看着那些赌棍生不如死的模样,他们也当长了记性。  ”

    除了曹颂,曹颙少不得同其他两位堂弟也亲近亲近。

    不过半年地功夫,曹项的个子高了不少,渐渐褪去少年的青色,添了儒雅之风。

    小五又是不同,他这两天,下了学回到京后,便到西府来,惦记着早日看到李氏与长生。

    在他心里,带着酸意,总觉得向来疼惜自己的伯娘被人抢走了。

    看着长房的其乐融融,再想起二房如今的凋零,小五很是怀念在江宁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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