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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寝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暖光映着榻上的人。
江归砚赤着身子窝在陆淮临怀里,依旧没松开那截微凉的尾鳍,贴在红肿的眼周,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地眯起眼。
两人贴合得极近,陆淮临的胯骨轻轻抵着他的臀,不过是不经意的挪动,江归砚下意识微微向后翘了翘,像是在等着承接什么,转瞬便反应过来,脸颊“腾”
地红透,慌忙伸手将被子扯过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别闹……”
他闷在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
陆淮临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乖,宝贝儿,不做。”
他此刻哪有什么心思旁骛,满脑子都是轮回镜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江归砚一次次将匕首抵在自己脖颈上,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每一次决绝的动作,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陆淮临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抱着你,抱着你就好。
让你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我在,让你……永远都舍不得离开。”
江归砚在他怀里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
了一声。
江归砚在陆淮临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像只慵懒的猫般舒展了下身体,四肢下意识地往对方身上缠去,仿佛这样才能彻底确认身边人的存在。
陆淮临低笑一声,身后的尾鳍轻轻一摆,带着微凉的鳞片,温柔地将江归砚的腰腹缠了几圈,不算紧,却足够将两人牢牢连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角的红肿已经消了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褪去了白日里的尖锐与脆弱,只剩下此刻的温顺。
陆淮临抬手轻轻拂过江归砚的发,尾鳍又收紧了些许。
………
帷幔低垂,绣着缠枝莲的纱帘轻轻晃动,将内里的身影藏得影影绰绰。
江归砚缩在角落,手指紧紧揪着被角,那布料早就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看着站在帷幔外的池溪月,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嘴唇嗫嚅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微得像蚊蚋的声音:“娘亲……”
那一声呼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了太久的孺慕,轻飘飘的,却像羽毛似的落在池溪月心上。
池溪月浑身一震,原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定定地望着帷幔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哽咽道:“慕儿,娘亲来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却又怕惊扰了他似的顿住,只是伸出手,虚虚地朝着帷幔的方向,目光里的疼惜与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帷幔后的江归砚听到这声回应,揪着被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把脸往被角里埋了埋,肩膀微微发颤,却没再出声,只是透过纱帘的缝隙,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您生气了吗?我那样说……”
江归砚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鼻尖一酸,晶莹的泪珠又在眼眶里打转,他飞快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不敢去看池溪月的眼睛。
池溪月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轻轻抚上江归砚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温柔得能化开寒冰:“娘怎么会生你的气?”
她坐下与他平视,眼里的泪光闪烁,语气里满是自责:“是娘亲不好,当年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是娘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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