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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涌泉宫的灯火迟迟未熄。

宿眠喜欢看游记，长珩又要处理杂事不得不占着桌案，他便在内殿给她安了一方新的桌案。

今日是没有杂物处理的，长珩还是坐在桌案前，十分神有九分放在了身侧几步外低着头看书的宿眠身上。

宿眠的手垂在盘起而坐的膝上，如瀑般的长发未挽，遮住小半张脸。

她从回来后未说只言片语，也不睡觉，只是静静地坐在桌案前，低着头像是在看游记。

可那游记从未掀过一页。

宿眠在她面前向来或热烈、或乖巧、或欲而不自知，长珩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她曾在他面前难过，但从未如此失神落寞过。

指尖摩挲的书页皱成干枯的花瓣，长珩阖了阖眼，回忆起今日海市与巽风的对峙来。

那时他很反常。

他明知巽风于她而言是至亲至爱，而他对她并不好，却强迫宿眠推开真正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回到他身边来。

他甚至撒谎了。

只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与巽风对于宿眠而言，差的是是跨不过的、三万年的鸿沟。

——也因为他看见宿眠见巽风难过便着急地要跑到他身边去。

“宿眠……”

他开口，声音软了下来，但并未听到回音。

他便又唤了一声。

她仍是不答，他便走到她身边去。

灯光昏暗，长珩半跪在她身侧，伸手为她把散落的长发挽起来。

宿眠的侧脸终得见光，映得像块冷玉。

“长珩仙君……”

宿眠开口，咬字有些含糊不清，不肯看他。

她的称呼又恢复了从前的四个字，且语气里不似过去熟稔，带了些别扭的疏离感。

他顿了顿，开口，带着歉意：“对不起。”

沉默片刻，宿眠转头，捧住他的脸抬高了一些。

她眸中带了一些水光：“长珩仙君……你为什么要骗我。”

长珩无言，不敢去看她透亮的眼睛。

他也不敢去直面自己的心，他也做出这种事情。

他不知道，这是所谓情爱作祟。

长珩整理了一下思绪，抬眼看她，不再躲闪：“我会陪你再去苍盐海见巽风的，我不该阻拦你与他，毕竟你们百余年未见，且情谊深厚……把你带回来，到底是水云天做的错事。”

宿眠听他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并没有理解多少，反而轻轻问：“你是见我和巽风情谊深厚……吃醋了吗？”

长珩一噎，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