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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神交锋（第1页）

十年前，S市某家医院内。

悲痛和呻吟混糅在淡淡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一个小孩正扒着病房的窗户往里看，她瘦弱的身子伏在门上，脚尖高高踮起，尖锐的短发戳着玻璃，上面倒映出她稚嫩的脸庞。

病房里的老人依旧紧闭着双眼，苍老的脸上毫无血色，此时只能依靠着插满全身的针管生存。

心率仪有节奏地发出声响，小孩裹紧了护士送来的毛毯，瑟缩回角落里，一双眼依旧紧盯着病房里的一举一动。

走廊里蓦地刮起阴风。

一阵风吹过，突然间心率带的起伏越来越小，机器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赶来的一行医生急匆匆地走进病房，有条不紊地对病床上的人进行急救。

冯唯渊咬唇注视着一切，稚嫩的面颊此刻有泪水流下，她似乎早就知道死亡正在步步紧逼，似要夺走她所爱之人。

风停罢，病房外不知何时多了个男人。

他着一身长及脚踝的黑袍，骨节分明的手上打着把暗黑色的骨扇，矜贵的身姿傲立着，脸上淡漠的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看惯了生死亦或是超脱了生死，以至于开口也是这样的漫不经心。

“且再等一会儿吧。”

他的语调不喜不悲，冰冷地如同冬日里凝结在窗棂上的寒霜。

冯唯渊听见男人宣判似的话语，在昂起小小头颅的瞬间，眼里出现了一个天神般的男子。

他摇晃着骨扇，像极了书上形容的那般——“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操控生死，凌驾于一切之上。

蔺岷不知道这是今天的第几个了，日复一日，凡人永远都在重复着出生死亡，一轮接着一轮。

这或许会是今天最后一个死去的凡人，只要将她的魂魄引渡至阴间，他今天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

此时他保持着一贯的冷淡，出神地看着病房里的凡人苟延残喘、苦苦挣扎，心想，真是脆弱又顽强的生命啊。

丝毫不觉自己已经被一双黑色瞳仁注视。

“救救我外婆，好不好，求你了。”

他的衣角一沉，一双小手拽住他的衣袍，手的主人眼里含泪求他。

蔺岷低头看了眼矮小瘦弱的冯唯渊，冷呵了声，拿扇子轻轻敲打她的头：“我凭什么救她，她注定要死。”

言语淡漠，好不无情。

“求求你，只要外婆能活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冯唯渊继续乞求。

蔺岷不耐烦地将她推开，“像你这样的鬼我见多了，死就死了，废话……”

说着说着，蔺岷像是意识到什么，蹲下身子和冯唯渊平视。

“小子，你是人？”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小孩看。

冯唯渊点点头。

“你看得见我？”

冯唯渊再次点点头。

蔺岷注视着冯唯渊许久，像是思忖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道：“你想救里面那个人，是吗？”

重症监护室里的医生仍在进行急救，试图唤醒沉睡老人微弱的脉搏。

冯唯渊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紧蔺岷的手臂：“只要你让外婆多活二十年，不，十年，我愿意用我的命换。”

蔺岷厌恶地拍开冯唯渊的小手，“为什么让我救她，难道不应该让里面的医生救她吗？”

冯唯渊愣住，咬咬牙答道：“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