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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带一束红梅来见你（第1页）

除夕夜当天，天气时阴时雨，杨蔓连着几个小时都没有跨出她的药房一步，也不知是因为昨日之事后，还是沉迷于药房大小事物，商陆临了门前，喉中犹豫再三卡在声带的话终是平了下去。

外边商陆静悄悄离开时的身影透射在玻璃窗外，不想屋里的杨蔓其实早已看到了商陆，她之所以选择不言，只是不想商陆此时出现在药房罢了，匆忙收拾好酢浆草的残渣，在经过多层纸包裹后松了松心，随之将其扔进了垃圾桶底，可又为了保险起见，杨蔓制造出了几团白纸覆盖着。

庭外檐上挂着水珠，雨下得大了起来，芳草阁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复古式中国建筑，木质结构的大小庭院，住所，在雨中显得有些意境起来，商陆位于药房，却苦恼困在这雨中，只因药房距离她的住所还有一定的距离，也是从很早以前，杨蔓就习惯了住在药房这边，而她的出现好像并不巧，连雨都拦她，于是乎，商陆走到了紧挨着药房边上的后花园。

往年里杨蔓最喜在冬日培养那些极难开花的药种，想来她跟杨思嘉和杨思庭两个小家伙一样，也曾对那些药草花有过很大的好奇心，也是在那几年之中，商陆因着杨蔓种下的药草及她谈到的相应药理也是熟悉了些，商陆回想着和杨蔓在后花园的时光，她到现在都记得杨蔓脸上时常挂着笑，许是她在药理方面能找到自信，时常专注痴迷，所以，商陆很久都没在进去过，不打扰就是不想外婆就此分心，况且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时隔多年之后，再次踩在熟悉的凹凸不平的鹅暖石上，仿佛时光倒流，里边最先入眼的是各品种的梅花，今日里它们开得都好极了，特别是腊梅都含羞带放的露出花骨朵来，而柴胡，白术，两样药草跟它们也是有得一拼，都是抗寒性很好的。

商陆瞧了眼土里的款冬花还是记性里的样子，因着只在冬天里开花所以还有一个名字叫“冬花”

。

“不知何处暗香来，遥看结香花满枝”

，要说还是结香花开得更盛，它枝条柔软度好，传说夜里梦见不好的事物就可以在结香花这里打个结，以此来解了自己的心结。

的确，商陆瞧着眼前的结香，传说之所以是传说，不过是取决于人的心理，信则有，不信则无，转而商陆拉过结香花时，也尝试着这么做，结香花也因着人为因素，花瓣散落在了地上，商陆见此，很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一次，她选择放弃了，在看过地上花瓣后，某一种药草出现在她的大脑，心里却想着她的外婆现在在药房又忙着做何事。

商陆在想，今年前后的两场大雪，后花园的梅开得反倒是更好了，杨思嘉那天说今年的花没有去年开的好，不过是消失了会开花的药草，土壤稀松间可以看见余下还扎根在里的根茎部。

在她拾起地上被遗掉的某点绿时，突然寒风不解风情地袭来，结香花和着风散发出一股子香香的味道，可不知为何，她觉得莫名不应这景。

屋内杨蔓正准备睡下的时候，商陆先是敲门，可后等不及她回话便进了来，而商陆的出现，她的心脏竟猛地地跳动了几下，意料之外的去而复返，更何况这孩子从来都不会这么直接进来的，加着她头发湿润，杨蔓除了担忧她的情况，心里还猜想着一切可能，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正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之际，商陆抱着手里的腊梅放在了桌子上后，并且往着放空花瓶的架上那边去了。

杨蔓瞧不见商陆到底是何表情，背影之后，给了她暂时可以松口气的余地，而商陆在伸手拿住了一瓷器花瓶时，眉心间隐隐地克制着，连带拿下架上的花瓶都扣紧了几分，转而回过身来，目光放在了桌上的腊梅，似笑非笑样。

“我见后花园腊梅开得挺好，所以就给你摘了一些，喜欢么？”

商陆拿着手中瓷器花瓶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外观小巧玲珑，她发觉插这腊梅正合适，自顾插梅又十分专心的样子，使得杨蔓也坐了下来。

现下屋里一片温馨，杨蔓坐在边上看着商陆，觉得她还是跟八年前的样子一样，而商陆修剪着手里的腊梅后，随之从容地将它插进花瓶中，就这样她插着梅，杨蔓边上默默看着，如若不是最后一枝梅修剪出一声被撕裂的声音，或许一切还沉浸在美好的氛围之中。

杨蔓终是回神了，后才明了，有的事情她不说，未必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看了眼那枝腊梅，杨蔓接着从商陆的手里拿了来，顺势将它彻底折断之后，才让它插进了花瓶口，可从视觉效果看来，它又显得格格不入。

从始至终商陆的视线都是放在那花瓶上，当她看着杨蔓一系列插梅的动作时，心底按耐着的沸腾值与她现下控制的得体情绪比起来无疑是不痛快的，而她的外婆果然一向心思沉稳，论起插花的水准，她还未必会有她外婆一半的道行。

只见杨蔓低头嗅过腊梅芳香时，愈加赏心悦目起来。

“这腊梅的确不错。”

话后，杨蔓在心里约估了起来，腊梅插个几日开花正正好，像这种等待花开的过程，才是最好不过的。

是了，商陆觉得她大抵才是真的乱了心智，先前从后花园匆忙摘下未开的腊梅，不过是有一个可以找她的理由而已，要说这腊梅开得好，如何好，还不如园中的结香花。

可偏偏二人都装作不知，亦是随口应和。

“刚才也瞧着结香花开得很好，只是我来得急了些。”

话间商陆表达出一抹遗憾，只不过在看向杨蔓神情时，发现她的外婆并未放在心上，无关痛痒，说实话她自己都快相信眼前的一幕，向来杨蔓不喜形于色，就刚刚反转夸大的表情却也是破绽百出，接着杨蔓双手放在桌子下方，商陆捕捉的同时，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无非气氛在当下显得凝重了些，适时的转移一下或者打破也是有必要。

“记得，外婆曾经说过结香花的传说，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是么？看来你还记得。”

杨蔓说这话尾音拖长了几秒，鼻吸声较之先前重了许多，的确在她小的时候告诉过这个传说的由来，小孩子总有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的时候，当年在她抱过商陆的时候，杨蔓觉得是幸福，看着和她模样两两重合，却也是血脉传承，那一年杨蔓眼中泛着热泪，而商陆也记着外婆抱着她的时候用尽了多大力气，只是今日提及这个话题时，杨蔓整个面部动作都停顿了几秒，而商陆对上她的目光，发现她眼里闪现出一抹异样，瞬间杨蔓仓皇失措的目光安放到了花瓶处，其实，只有她知，就刚刚短暂的几秒时间里，就似经历的一场记忆回潮。

“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信不得真。”

杨蔓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她便开始不再相信了，日夜里睡不好，寄托于一个传说，本来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若非突然谈及，她还真是忘了她之前做过的傻事，有的事情如果让外人知晓也是见笑，所幸的是，结香花开得一年比一年好。

入主为先，杨蔓一向运用得极好，如果可以的话，杨蔓会明确的表达自己的中心思想，点到为止，她相信商陆会明白，这不，二人踢球般的话题，杨蔓明显想要快点结束话题，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精力快要跟不上的时候，也愈发倦了起来，全身都是无力状态，说话都懒洋洋的。

“商陆，下次给我摘些红梅来，喜庆。”

过年红色瞧着是图吉利且应这氛围。

“商陆啊~天黑之前，多挂些红灯笼，这样，才有年味。”

如是，杨蔓想到哪里便说到了哪里，这说着说着就泛起了困来。

“好，答应你，下次给你带红梅，还有喜庆的红灯笼。”

最终，商陆应了杨蔓的要求，泛酸的眼眶在打转的同时，使了劲的往回憋着，杨蔓微咪着眼，不时打着哈欠，鬓角带汗，却不是单纯犯困那么简单，而商陆的无力源于杨蔓骨子的传统，她抗拒的缘由，不过是在她标尺里视为不吉利的抵触，商陆感到心疼之余，搀扶着杨蔓到了休息的榻椅上，特别是看到她安心合上眼后，商陆手中的薄被迟迟落不下手，就像是脑海中突然冒出的两个思想对话，挣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