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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从福利院出来，街边暖黄色的路灯随着鴞落下的步伐接连亮起。

鴞哈了口气捧在手心里搓了搓，漫无目的地走在暖黄的灯光下，贪婪地汲取着灯光里微存的暖意。

小崽子离开福利院，还会去哪里呢？

学校里，偶有三五学生聚在操场上过着生日，又或有几人偷偷亮着小灯挑灯夜读，却不见哪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小时候的出租房已经换了人家，门栋出入着散步回家的居民，牵着猫猫狗狗，聊些家长里短。

四周的街道，也不见他的踪迹。

游乐场已经打烊，红红绿绿的灯光大片大片地消失，鴞看得出神，直到工作人员好心提醒，才又继续寻找着那人来过的痕迹。

跑过大大小小的街道，只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才让鴞觉得还有几分活着的气息。

最终，鴞驻足在那道熟悉的门前。

他既期待，又害怕。

想要尝试密码的右手在空中屡次举起又放下。

半晌，鴞深吸一口气，依次按下8-0-0-1。

“咔——”

门锁解开的瞬间，鴞便一口作气推门而入。

听到门锁的咔哒声，梧抬头的瞬间，视线刚巧对上推门而入的鴞。

梧半张着惊讶的嘴，慌慌张张地将桌上还未拆开的信封再次塞回口袋。

如若不是突然闯入的鴞，这即将是他盯着尘封已久的信件，做着拆与不拆的心理斗争的第四个小时。

和梧的双眼相对上的一瞬间，鴞便挪开了视线，身侧的双手不自在地揉搓着裤缝边，一时竟有些想要逃避，千言万语都卡在嘴里冒不出一个字。

看着只穿着单衣，鼻头被冻得通红的鴞，梧也有些心软。

下意识想用自己的温暖包裹住他，却又被心里跨不过的别扭硬生生压了下来。

“你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稳了稳心神，梧率先打破了沉默。

鴞咬了咬牙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他。

“有一次，我本来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还不能死，因为我一死百了，你却还逍遥自在地活着，这不公平。”

梧的声音有些在字句中漏出的哽咽。

鴞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梧，咬紧的下唇微微渗出点鲜血。

“我只是太害怕你丢下我，才一个人跑去找你，才会被……”

梧说着，语气里透着软绵绵的委屈。

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痛，鴞倚靠在门板上，才不至于脱力地滑落。

“从你上高中开始，就一点点把我从你的生活里拿走了吧”

，梧说着，便再也忍不住开始落泪，像是要把几年的委屈一股脑全倒出来，“你和同学一起学习，也不再辅导我功课；你和朋友一起打游戏，答应我去的游乐园也没有下文；你也和…和曲儿姐姐一起打闹，越来越少和我一起搭模型……”

梧细数着一条条过往的回忆，鴞这才发觉，每一点记忆，都那么清晰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对不起……”

鴞一只手捂着嘴，在强忍住的呜咽中颤抖着挤出三个字。

“过去几年我一直在恨你啊”

，梧已经哭得接不上气，趴在桌上一边抽着气一边说，“可是我对你的恨，让我现在也觉得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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