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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雨霖铃（第1页）

，，！

致宁的啼哭声仿佛还声声入耳，我大哭不已，&ot;嫂嫂实话告诉我，怎么会如此的？&ot;嫂嫂摇头叹息不已，&ot;小姑只细想想，十月的天气，哪里会轻易得了疟疾呢？&ot;那边厢陵容却盈盈然唇齿生笑，羽扇轻摇，俏然道：&ot;桃花开得再好，终究也是俗物罢了，哪里及得上夹竹桃风韵多姿呢。

&ot;嫂嫂只淡淡一笑，回应道：&ot;是么？桃花与夹竹桃本是同科，何必相煎太急！

纵然要分个是非高下，也只在人心罢了。

&ot;陵容不骄不躁，取扇障面，浅笑道：&ot;人命都自身难保，何谈人心呢。

今生高下生死都已分明，薛小姐好好去修一修来世吧！

&ot;梦境的含糊里，陵容称呼嫂嫂，终究只以一句清晰入骨的&ot;薛小姐&ot;代之。

我无心去考较其中的分寸纠结。

只是一味大哭。

双亲花白的鬓角、衰老的容颜如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我伸手抓也抓不住，声嘶力竭也唤不回来。

哥哥的容貌也似被岭南湿润的瘴气遮掩，越来越模糊而暗淡，终于消失不见。

雨霖铃我心中的冤屈与愤恨如困兽一般左冲右突，几乎要在心上刺出一个口子爆裂开来。

顿时化作毒蛇猩红冰冷的信子，牢牢地缠上我的胸前，蜿蜒其上。

似乎是谁的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那样用力，仿佛是恨毒了我一般，掐得我喘不过气来，胸口似乎被鼓槌一下一下大力敲击着，生生地如要裂开一般疼痛。

疼得我大声惊呼不止。

有仓促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有人大力地推着我的肩膀把我摇醒。

我辗转醒过来，口中焦渴得发苦，连舌头也仿佛黏连着牙齿。

心跳沉沉地虚弱着，仿佛桌上一枝跳跃着的微弱火光明灭。

衣衫尽被汗水湿透了，粘腻地附在身上。

我吃力地伸手抚一抚额头，缓缓直起身来坐着。

神思游离的一个瞬间，唯听见冷雨敲窗，淅沥生寒。

睁开眼见到槿汐和浣碧关切不安的面容，才稍稍安心些，嘶哑着声音道：&ot;我没有事。

&ot;槿汐披衣坐在我床边，怜惜道：&ot;娘子又做噩梦了。

&ot;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摆摆手。

浣碧四处找不到安神的汤水，只得泡了一盅滚烫的开水，轻轻地吹着，慢慢给我喝下。

浣碧忧心道：&ot;小姐一直这样梦魇不止，又没有安神定心的药可以吃，这样长久下去，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ot;槿汐忙安慰道：&ot;娘子初来乍到甘露寺，不适应周遭也是有的，未必是什么要紧事，好好排解一番也就好了。

&ot;脸上的泪痕犹在，大滴的泪水洇在枕上，仿似开了一小朵一小朵墨色的梅花，零星地散乱着。

我伸手拂去，自己也怔了一怔，勉强道：&ot;真如孩子一样了，睡梦中也会哭。

&ot;自入甘露寺以来的日子，我其实甚少哭泣。

难过与悲愤一刻也没有减轻，对爹娘与哥哥的思念与担忧亦是与日俱增。

然而眼中却是干涩的，如同一口已经干涸的枯井，唯见青苔厚密十丈，却无一点波澜涌动。

难过到极处，成日里亦只是望着发黄的窗纸发呆，这样呆坐着，往往就是一日的辰光。

有时连浣碧也看不过眼，劝道：&ot;小姐这样憋着是要憋坏了身子的，不如哭出来痛快些。

&ot;我只是缓缓摇头，哪里还有眼泪呢？而眼泪，又能改变些什么。

偶尔来看我的，除了住持，只有那日送红糖来的姑子。

来了几次，我也渐渐知道了她的名姓，她叫莫言。

人是长得冷寂而瘦削的，高耸的颧骨有一点凶相，也不爱说话，总是冷淡着神情，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