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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顾星辰记得昨晚村长进门后，立刻就看见了她，还对着她笑了又笑。

直笑得顾星辰心里发毛，于是，顾星辰便招呼了一声进了里屋。

很快，顾有才便招呼村长进屋去坐，顾母也赶紧给村长倒了茶水。

顾有才夫妇都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心里满腹疑虑，不知道村长这么晚了是为何事而登门，生怕是有什么事情得罪了村长。

两个人虽然是在自己的家里，倒显得特别不自在，只是看着村长讪讪地站着。

村长端了茶碗，悠悠地吹了几口，一抬眼便看见顾有才夫妇正讪讪地望着他，便笑了笑，随即便喝了一口茶，然后道，“老顾，别紧张，我就是来坐坐，咱哥俩没事唠唠嗑。”

顾有才夫妇听见这话，面面相觑，心里更没底了，不知道这村长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老顾啊，我看你这腿脚越发不好了，这每天山里田里来回跑真是不容易，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说啊。”

村长放下茶碗说道。

顾有才刚结婚时，曾带着妻子走出过山村，因为没有知识文化，只能在外面卖苦力，到建筑工地上去打工，腿也是那时候在工地被东西砸坏的，因为不能再卖力气了，又加上妻子怀了孩子，这以后，夫妻俩就回到了村里，再也没有出去过。

听村长提及此事，不免心里发酸，但还是憨憨地笑了，“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村长欲言又止，然后眼神扫了一遍屋里，要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登门。

虽然知道顾家在村里最困难，但没想到困难成这个样子，不大的堂屋，一边堆满了农具杂物，一边又摆了一张木板架起的床，更显得地方拥挤。

再看那木板隔的墙已经裂了很多缝，窗户也是用了塑料袋挡着，要说唯一可取的地方，便是打扫的倒还算干净，他不觉叹了口气道，“哎，我说老顾啊，你也是固执，非得让孩子去上个什么学，你看看这家里都不成个样子了，要我说，这顾星辰丫头也十八岁了，可以嫁人了，你看咱们村哪有丫头一直上学的，那丫头毕竟以后要嫁人，等姑娘嫁人了，那就是婆家人了，你花多少钱都得赔出去，咱不能干这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你说是不？”

村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等过两年顾阳高中毕业了，也可以跟着伟子出去打工，挣两年钱把房子盖了，也好改善改善生活，你看你这房子实在是不能住了。”

顾星辰和弟弟顾阳在里屋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听在耳朵里，此时，他们俩互相看了看对方，心里颇不是滋味。

顾阳没好气地低声说：“敢情是来这里指点江山了，真是吃饱了撑的，平时在村里管天管地也就算了，居然还跑上门管我们家的家事，还跑上门来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上学是花了他们家的钱。”

顾阳越说越来气，声音也渐高，顾星辰赶紧捂住的他的嘴，示意他小点声。

顾有才被村长的这一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当然知道自己家的情况，家里这三间土坯老屋确实是不能住了，可是，这些年挣的钱都给孩子上学用了，实在是拿不出钱来盖房子，然而他却异常坚定地要孩子们去上学，就是砸锅卖铁，没地方住，他也不后悔，“村长，我是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就想着这两个孩子能多识点字。

而且现在这房子还能凑合住，就不用村长操心了。”

语气有点生硬。

村长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有点生气这顾有才居然没有顺着他的话。

顾母当然知道顾父为何如此坚持，曾经他们一起出大山，见过外面的世界，知道知识文化有多么重要，他们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们摆脱贫困，至少走出大山，活得比自己这一辈强。

但是，此时她却有点怕丈夫的固执惹得村长生气，便赔笑说：“老顾就是这样，固执了一辈子了，谁跟他说上学的事，他就转不过来弯。

村长你别往心里去。”

村长嘴角抽了两下，又端起茶碗，轻笑了一声，“是固执，弟妹你可要多劝劝啊。”

“是，是。”

顾母忙应道，然后用手拽了拽顾有才的衣角，对他使了个眼色。

顾父心领神会，立马缩了缩身子，不再说话。

村长早已经把两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顾有才夫妻二人不敢得罪他，便又说：“弟妹啊，要说老顾固执也就算了，这两个孩子也这么不懂事吗？看着自己家过得这么辛苦，居然还能念得下去，要我说，你们家这三个孩子就顾梅最懂事，早早地嫁人了，前几天我在镇子上还看到她了，早上去贩青菜，忙完又去镇上的饭店洗盘子，真真是能干，大热天那是累得满头大汗，你们说，姑娘这么卖力气是为了谁？这弟弟妹妹也不知道心疼姐姐吗？”

顾星辰真是不得不佩服这村长的口才，说话真是直捏人的软肋，要知道，她的父母不怕自己受苦受累，但最怕自己的孩子吃苦受罪。

本来姐姐辍学嫁人，父母就一直心里亏欠，加上这些年，姐姐一直没日没夜地挣钱补贴娘家，受尽婆家冷眼，父母一听提到顾梅更是心中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