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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第1页）

雨珠打着旋砸在玻璃窗外，渐次汇聚成流滑落，只留下渐淡模糊的水痕。

有半湿又狼狈的鸟停驻整羽，大约是在这靠近白瓦水泥的树枝上暂且避难吧；掌声如闷雷突兀爆发响起，竟惊得它一飞冲天，不顾一切扎进外面广袤的天地。

陶敏目光锐利地扫遍台下正襟危坐的学生，满意地堆了下眼镜，点头发话：“很好，看到大家对新人展示出友好的热情，我很欣慰。”

话虽如此，每一个字符都生硬冷淡到毫无起伏，丝毫听不出高昂的情绪。

连带安宁的气氛都有紧张凝固的趋势。

她日理万机，对这种细枝末节全无在意，只是转头招呼默默等待在前门外，仪容出挑的女生，算明示轮到新人的主场。

于是方雨泽收回发散的目光与思绪，不再关注窗外的落雨枝摇。

方雨泽向这位以冷酷刻板、不近人情闻名的班主任致谢，又信步走进教室，走上讲台，落落大方。

再将早有准备的腹稿与不卑不亢的自己搁置台上，供众人识赏。

不出意外地，收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场面既视感太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套用公式求索的解题模板。

新人尝试融入群体。

朝夕相处间，被接纳是必然的结果；但于此之前，久到可以追溯到首次登台亮相的时候，她的态度、语言，甚至最细小的肢体动作，都是衡量第一印象，推动后续发展的打分标杆。

陶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

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从办理转学手续开始，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又破天荒地交代了班干几句多照顾新人，才就此撒手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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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前后之间——板着脸的班主任刚走出廊没几步，教室内，最后排一个高马尾，鹅蛋脸的女生从座位上“腾”

地站起，冲方雨泽站的方向挥了挥手，高声说：“你好，我是一班班长柳心遥。”

“如你所见，我们班暂时没有空座位。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先下来和我挤一下，等下课再另作安顿。”

末了，她迟疑着停顿了，又眨眨眼，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幽默的口吻，为那些公事公办的话语找补：“你千万不要嫌弃，虽然这个确实，是吧，怎么不算‘条件艰苦’呢，”

“但有人云挤挤更健康，我觉得这话确实很有道理。

不信也只能先试试，真的。”

仿佛有神奇的感染力驱散阴霾，触发了某种开关，沉没在班主任威压下尴尬僵冷的气氛终于活络起来。

学生们不约而同笑闹出声，教室乱哄哄的，终于揭开伪装的外壳，展露出十六七岁的年纪应有的活力和朝气。

有人在提高嗓门喊着“安静”

，可那憋不住笑意的语气明显毫无震慑威力。

方雨泽左顾右盼，在热心同学的提醒下，拎起放在讲桌下的教师休息凳朝后排快步走去。

此时柳心遥已经麻利地腾好小半张课桌，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方雨泽沿课桌侧边坐下，本意是尽量减少自己的占地范围。

可空间实在拥挤，落座时还是不小心踢到班长堆放在桌下的物品。

她深感抱歉拘束，希望能说点什么缓和拉近关系，没话找话也好；于是在瞥见脚下的物件后，试探着抛出话题。

“嗯，班长……你怎么一个人用两把伞吗，晴雨分开？”

桌沿边，一干一湿，东倒西歪，赫然是两柄风格迥异的雨伞。

柳心遥没想到方雨泽会有此一问，似乎有一瞬间晃神，眉头撇着，暂时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