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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第1页）

本期的《文学期刊》上便刊了愚生的那篇文章，得到了不错的反响。

想是愚生其人也看到了，又寄来封信。

“受客舟先生影响，想为民国尽点绵薄之力，怎料拙劣文笔却被刊在首篇……”

于宏文大声地念着愚生的信，高兴道，“愚生这写的全是对客舟的溢美之词，也不知道是表白信还是感谢信了。”

正在开会的众人都笑起来。

客舟便是何汝州的笔名。

“汝州，这愚生，可是你的追随者啊。”

于宏文善意地笑。

何汝州略有些不好意思，把手里的书举起来，挡住脸，以及红透的耳朵。

曾遥站起来，“这很好啊，正是要让我们来带动民众，反抗压迫。”

“对。”

“说得好。”

众人纷纷附和。

“这还有个书信往来的地址！”

于宏文又发现了什么。

何汝州这才从书里钻出来，“那我们便可以和他联络了！”

语气尽是难捱的激动。

“那就让汝州负责联络吧，这样也更顺畅。”

文学期刊参与者里唯一的女生，师范学校的女学生，夏风荷站起来说。

“好。”

何汝州答应地很快，他想快一点结识这位愚生。

散了会，各人又回去上课。

可下午的课，却不见宋可微的身影。

“也许家中有事罢。”

京城太子爷中算与宋家是世交的一位说，眼里也尽是茫然。

见问不出什么，何汝州也不再纠缠，下学时径自回了住处。

何汝州也没细想宋可微的家事，回家就提笔给愚生回了信。

寄往西街芳华园。

又是芳华园么……何汝州又想起了那个已经模糊却依旧艳丽的面容。

愚生的信回得很快，“……客舟先生问的关于见面的事，还是缓缓吧。

愚生才疏学浅，只是梨园的一位小经理。

只是在戏文里识了点字，摆弄文墨……客舟先生若有空，也可来听听戏……”

信里还附了几张门票，票的背面藏了一行小字，“每月月末最空。”

何汝州收好了信。

对着灯发呆，忽地又想起外祖临终时的样子。

一方父母官，平日里多体面，死前却有多不堪。

外祖素来勤俭，任谁也想不到，竟会为了一个无名戏子一掷千金。

而那戏子卷了钱便跑。

何汝州还记得那一日，和母亲站在外祖榻前，外祖形容枯槁的脸上的痴态，手里攥着的戏子的手帕，一幕幕似钉子一般，扎在他眼里。

“小……娟……小娟……”

说来可笑，外祖临了了念着的最后一人，都是那戏子。

灯里的烛燃尽了，突然变暗的视线让何汝州从记忆中抽离。

外面的天还没全暗，云层里透出青灰的光，又要下雨了……

宋可微又来上课了，安静了，话少了，又消瘦了。

放学了同宋可微一同走，何汝州好几次觉得宋可微要与他讲些什么，可等他带着询问和关切的眼光抬眼望去，宋可微又躲闪着他的目光，将话题带过去。

何汝州微有些恼，但也赌气不向宋可微问。

从此二人同行都各怀心事。

就这样到了月底，何汝州总习惯将账目和工钱早早核对结算完。

廿七那日下课早，何汝州便坐车去了芳华园。

挑了个能看清台上的偏僻位置，落了座。

园子里人果然不多，三三两两地结伴坐着。

今天的戏是颇负盛名的梁祝，听一边的人说今日的祝英台是谢谷雨谢姑娘扮的。

芳华园果真什么戏都会，想着，何汝州正了正坐姿，心里却有点无名的失望。

他有点，想再看一眼那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