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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谢云华微顿须臾，双手合一，掌心朝内，深深揖一礼，敬称：“少师。”

温璧臣如是还礼，二人直起身后，他道：“明若，方才我的问话你如何作答？”

谢云华沉默无言。

洛其攸见谢云华不答忙催两声，谢云华方才开了口：“我不知道。”

言语间漫是迷茫无措，像走失的孩童，忘了归家的路。

“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想报偿养育恩，为贺御史正一正名。

想见冤者登堂鸣冤权者因权跌重，想听四海颂声东风入律，想去看大川银河，看长街短桥，看白烟青旗，想……在放晴的日子里晒一晒太阳。

可须知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就要做好付出高于十倍代价的准备，她如今有的东西实在不多，所以想要得到这件事就变成了一种奢求。

“我什么也不想做。”

“你说你不甘心。”

“我确有不甘，那不过是——”

无能的不忿。

“最近在读什么书？”

谢云华的话没说完就被温璧臣打断，她听话题没来由地转变，心中疑惑却也恭敬回答：“《望川群侠传》。”

温璧臣深深一笑，慈爱又宽和，“你看你还在读书，并不是真的死了心。

明若，你今日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温璧臣递去一张纸，谢云华双手接过，展开后竟是她十岁时入太学写下的第一幅字。

上书：太平有象。

笔触稚嫩，倒也见写下它的人是用了心的。

“再长的冬也无法抗拒春的到来，可春也有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冬春往复本是自然，是人力无法左右的。”

温璧臣言辞轻和有力，“人存于世皆有其法，不必妄自菲薄。

世事并非天意难违，难违的都是可为却不为的。”

谢云华抬眸，瞧温璧臣的身影些微模糊，“这是先生为我上的最后一课？”

“难道你以后不要认我做先生了吗？”

谢云华蓦然怔住，死水无波的心如溪流击石，荡起水花，“学生怕辱没了先生。”

温璧臣边笑边抬袖做了辞别礼，“可我要认你这个学生，久别重逢，不想竟是在这样的地方相见，来得匆忙未带好礼，不过此次回京从家乡带了些果食，我等着二位去取，告辞。”

此时已至午时，洛其攸将雪山梅交给谢云华，细心嘱咐：“我知你心性坚韧，还是要唠叨一句，万望顾惜自身，莫要强撑。”

谢云华点头应下。

二人走到铺子，正有侍从匆匆来寻，那是之前没了踪影的王府下人。

“月姑娘，快同我回，王爷正找呢。”

怀王府正厅，霍延章冷面端坐，贞宜公主站在下首十指拧在一起，可见心思有多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