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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这种东西(情书这种东西(第22页)“什么叫不写了?”
“情诗,不写了。”
顾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觉得沈姑娘为什么主动来找你?”
薛明阳想了想。
“因为……我考上了?”
“再想想。”
“因为……我好久没找她,她着急了?”
顾辞摇了摇头。
“薛明阳,你想没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前四封信里的诗,沈姑娘看得出来不是你的手笔。”
薛明阳的笑容定在脸上。
亭子里安静了一息。
竹林里的晚风穿过来,吹得茶席边角微微翻卷。
“你……你怎么知道?”
顾辞把茶盏搁回石桌上。
“沈姑娘是什么人?自幼识字,爱看诗集,她爹是开布庄的商户,从小跟着看账本打算盘。”
“这样的姑娘,你觉得她分不出前几封是什么水准,你薛明阳平时说话又是什么水准?”
薛明阳张了张嘴。
顾辞继续说。
“她没揭穿你。
县试之前没揭穿,县试之后也没揭穿。
她送祝考茶叶的时候没揭穿,今天送桂花糕的时候还是没揭穿。”
薛明阳的喉头动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不揭穿?”
顾辞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自己想。”
薛明阳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五指收了又放。
亭外的天色暗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薛明阳才抬起头。
“辞弟。”
“嗯。”
“她是不是……不讨厌我这个人?”
顾辞唇角微扬。
“你总算开窍了。”
薛明阳的耳朵尖红了一圈,但眼睛里的光比方才更亮。
他扭扭屁股,声音放低了许多。
“那我这封信……该怎么写?”
顾辞把空掉的茶盏放到一旁,正了正坐姿。
“这回,你自己写。”
“我自己?”
薛明阳苦着脸。
“辞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狗爬字配上我那破文笔,写出来的东西能把人吓跑。”
“不需要写诗。”
顾辞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就用你平时说话的法子,把你想跟她说的话写下来。”
“那不成大白话了?多丢人。”
“你觉得沈姑娘收了四封才华横溢的代笔情诗都没动心,偏偏在你考上县试之后主动来送桂花糕,她图的是什么?”
薛明阳眨了眨眼。
“图我……考上了?”
“她图的是你这个人肯上进。”
顾辞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
“不是你会写诗,是你肯为她去考。”
薛明阳怔住了。
顾辞从袖中摸出一支笔,又从茶席底下抽出一张裴砚之垫茶盏用的宣纸。
“来。
我说思路,你自己写。”
薛明阳接过笔,鼻尖冒汗。
“写什么?”
“写你县试那天想了什么。”
薛明阳握着笔,犹豫了片刻。
“我那天……想要进步。”
“然后呢。”
“然后我想……如果考上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沈家布庄门口转一圈。
也不进去,就远远看一眼她在不在窗边绣花。”
顾辞唇角又翘了一点。
“写下来。
就写这个。”
薛明阳咬着笔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纸上落。
写了两行,又停下来。
“辞弟,结尾怎么收?我怕写得太直白,涟漪姑娘觉得我轻浮。”
顾辞想了想。
“就写一句。”
“什么?”
“待到金榜有名时,再与姑娘月下说。”
薛明阳念了一遍,眼睛亮了。
“这句好!
又体面又有盼头!”
他提笔把最后一行写上去,搁下笔端详了半天。
“辞弟,这封信上头没有诗,就我薛明阳的大白话,她真的会看?”
顾辞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茶渍。
暮色里晚风送来竹叶的清香,远处书院的钟声隐隐传来。
他回头看了薛明阳一眼。
“比诗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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