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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一看,里头两人终于成功分开,裴光霁抬起手,用拇指指腹小心抚了抚沈书月的发顶,低下眼看她:“还疼吗?”
沈书月红着脸飞快摇了摇头。
眼看两人一个发丝挂落,一个领襟松了扣,轻兰和邹嬷嬷一眼过后匆忙背过身,避转开视线,只将手中灯提在洞口为两人照明。
沈书月顺着光亮走出来,看见轻兰和邹嬷嬷这副非礼勿视的模样,埋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轻兰看了看沈书月,压低声对裴光霁道:“裴郎君,内门锁上了,我先带您出去吧。”
*
四更天,断续响了一个时辰的爆竹声彻底停歇,安平坊连绵的灯火也一盏盏熄灭了下去。
明明四下已安静下来,沈书月躺在榻上,耳边却仍似在噼里啪啦作响,辗转反侧着怎么也无法入眠。
回想着今夜种种,那种强烈的,觉得裴光霁喜欢她的感觉又来了。
难道这世上许多事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拼命追着他的时候,他是个木头,她不追了,他发芽了?
想到这里,沈书月从榻上一骨碌坐起来,静坐片刻,将床尾小几上的夜烛移到近前,从枕下取出阿爹给她的那串压祟钱,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地拨数过去。
“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
拨了半天,沈书月忽然手下一顿。
不对,压祟钱向来都是给偶数的,从“喜欢”
开始数,那结果肯定是“不喜欢”
啊。
沈书月忙低头将那半串数好的铜板又拨了回来,重来一次道:“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
拨了一会儿,又停住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无聊的事,真想知道,问这不会说话的铜板有什么用,该去问裴光霁呀。
想着,沈书月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而还没下定多久,她这肩膀却又塌了下来。
当初让他搬过来的时候,她可是信誓旦旦说了“不管是我阿弟还是我,往后都不会对裴郎君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一问,打了自己的脸面不说,万一又像上回那样迎头浇下一盆冷水……
都说事不过三,再被拒绝一次,可就是第三次了,往后这书院不见邻里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还怎么面对裴光霁。
沈书月幽幽叹出一口气,面对着眼下这一长串铜板,两道蛾眉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
不过很快,沈书月也没了纠结的余地。
当翌日一早,阿爹惊讶瞧着她,问她为何昨夜歇下那么早还顶了俩青眼圈时,她一面心虚解释自己是被爆竹声吵得没睡好,一面暗暗盘算着,近来不能再跟裴光霁见面了。
否则再露多点马脚,别是裴光霁还没发芽,阿爹怀疑的种子先发芽了。
于是接下来一阵子,沈书月便天天老实待在家中习画,偶尔出门也是与沈富海一道,或是逛逛街市,置办家用,或是随着沈富海去拜访他在临康当地的友人。
刚好隔壁东宅也一连空了几日,裴光霁似乎回了市心的裴府,大约是去忙家中或族中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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